《生活晴報》心靈分享
涅槃與愛情

一般人聽到「愛情」都會抓取,好像不會抓取的或不會患得患失的就不是「愛情」。其實,「愛情」是完全放開的美感,是世間盡在眼前的張力。真正的愛情是「空」,是「無我」,是全然的流動,不會失去、無可抓取!

愛與愛情的本質是一樣的,只是愛情剛好發生在男女之間。一般世俗所稱的「愛情」完全可以提升到愛的最高境界,事實上,愛情這種東西只應天上有,人間是很少的,不可能「浮濫」,一定是寧缺勿濫、毫無勉強。會抓取的,就表示不那麼自然。其實,「有」不一定是好,「不對的對象」反而不是好事,絕大部分人的婚姻都是生產力的結合,生產力的結合,也沒什麼不好,自古皆然,別期待婚姻是靈魂的合一就不會失望。

世間想當然耳的愛情多半會吃醋,其實也知道自己並沒有那麼地愛對方,但就是很無明的「要」,「要」對方是「我的」!常常這樣問:既然不是愛,還在抓取什麼呢?!吃醋的滋味就會變淡了!如果是愛,愛人的心只有一種,叫做「溶化」。

真正的愛情是完全的「交出去」,意思是完全以對方的快樂為快樂,是「無我」的才是愛!有「我」就不是愛,既然是愛就不會抓取!一旦會吃醋,「你的快樂讓我不快樂」,「你為什麼不能以我的快樂為快樂?」,這樣的計較對待,一點美感都沒有,你會覺得這樣的愛很醜!只剩下佔有欲吧。

當明白什麼是真正的愛情以後,自然會懂得取捨,你不會想再去追求其他的。愛情就像「涅槃」一樣,它沒有「我」、沒有「我的」;一般人談到愛情,容易有一個「我」,想要「有」這一種愛情,但愛情是不能「有」的。愛情只能「是」,不能「有」。就像「涅槃」只能「是」,不能「有」。一般人一想到涅槃,就會有一個「我」要去實現涅槃的想法,涅槃是水到渠成,沒有誰証涅槃!愛情也是如此,只能「是」,不能「有」。不是我愛,而是「我就是愛」。這樣的愛,重點在想像,不在實現!

涅槃與愛情的重點不是真的解脫了,不是真的找到愛情了,而是你已經知道什麼是解脫?什麼是真愛?光是知道什麼是解脫什麼是真愛就會很快樂,因為不再迷惘於有無。實現需要因緣的,只要有一個「我」,這個因緣就不俱足了。若「無我」,當下即是!

當我們在描述一個非常美麗的愛情時,一般人的反應,就會說:我又沒有對象,我沒有這樣的因緣啊!「我」很快地就會跑出來。其實,沒有這個問題的,每個人可隨時隨地在愛情裡,可隨時隨地跟萬事萬物談戀愛的。

 

為什麼要談戀愛?

為什麼要用愛情來比喻或做教材呢?因為它會激盪我們的抓取,我們沒有辦法避開不談,不談愛情,生命會沒有方向,因為生命來自於男女的結合;但是只要一結合,「我」又很容易跑出來,然後,為了要保護「我、我的」,就容易有抓取。這是很弔詭的地方,必須藉由愛情這個功課來突顯。這個功課,我們稱之為想像的愛情,想像的解脫!

若不說想像,說我實現了解脫!說我找到愛情了,這個「我」就是一個陷阱,很容易伴隨抓取,就像一開始談戀愛時,明明知道對方不是你的最愛,你卻會抓取一樣。如果,你很清楚真正的愛是「無我」,怎麼會有抓取?!所以,當你說「我證了」解脫,「我找到了」愛情,這都是與「無我」有矛盾的。

「因為你,愛上這個世界;因為愛上這個世界,才愛上你」。跟萬事萬物談戀愛的意思,對方只是一個窗口;都是讓我們的世界更大,更有包容力,不是讓我們生起排斥心,我的愛是對方的愛,對方的愛也是我的愛,隨時都是剛剛好,不是求來的。

一般人做事情很容易入流,但還不到愛情的感覺,關鍵是還沒有完全打開,能不能流動到有愛情的感覺,只是深淺的差異,有「對準」就有嚮往流動的感覺,有「對到位」整個身心會被打開。

愛情帶來嚮往也帶來抓取,嚮往給我們動力,抓取給我們警戒。之所以談想像的解脫,想像的愛情,就是要讓目標明確。只要不是這個目標,根本不會想要。基本上,大家都會同意愛情一定是絕對的美感,既然是絕對的美感,就不會有對立礙著的感覺,所以邀情大家來想像愛情,如果想錯了,也很容易知道自己錯了。因為絕對的美感是很好的檢驗標準。

 

萬一我的美感跟對方不一樣呢?

彼此美感不同,生命目標顯然差很遠,就像有些人的美感是屬於法西斯的美感,要穿制服、整體一致,才會很漂亮的那種美感;世間人追求什麼樣的愛情?在愛情裡有那麼多的對立和礙著,這真的會是我們要的愛情嗎?愛情很簡單,無所求,若感覺到有所求,你已經出局了。

 

「很難耶」

若是這樣,我可以選擇不要!因為一旦勉強,就不是愛情,就注定受苦了。

如果談愛情,是「一個人永遠愛我,不論我怎麼糟糕」「沒有我,他活不下去」,「離開我,他會死得很慘,所以,他不敢..」,這算什麼愛情?!還很得意「有」這種愛情嗎?這是幼稚吧,這些我們都不叫做愛情。我們不可能嚮往有所求的愛情,這是普世性的!

「愛」的台語,發音就是「要」。所以,大家錯以為愛情裡有很多的要!那是因為剛剛好彼此的「要」是一樣的,過了一段時間後,彼此的要不一樣了,就開始看不順眼了,這就是「愛不到位」的礙!「要」就像是做生意,「你對我不夠好啊?」會嫉妒、會吃醋的來源就在這裡。

身上有很多的貪嗔痴,就有滿身的「烏煙瘴氣」;但貪嗔痴少了,就會釋放出芬芳來。懂得微笑,就會像一朵花一樣的好看;懂得看「有」,就會懂得微笑!貪嗔痴減少,時時願意微笑,做一朵會釋放芬芳的花!

真正的愛情,在於他有在對準,對準無所求的美感。有在對準,就是時時對準對方至情至性的「神」,對準不是對準他對我「特別好」。真正的愛情,會感覺對方在努力的對準,讓自己也讓關係更真更善更美。看到這一點,就會覺得對方做我的朋友是值得的。

生命力的綻放,就會時時感覺到對方的真善美,喜歡跟這樣的人在一起,如果這個人沒在追求真善美,跟他往來就會覺得沒什麼味道!對準彼此的最嚮往,在愛情裡,沒有害怕,沒有恐懼。愛情美感的鋪陳,在於讓每個人覺得只有這個才是值得的。對準你真的要的愛情!

 

一起「生」出作品

沒有性關係也是愛情嗎?有也好,沒有也好,性不是關鍵!關鍵是喜歡在一起生活,喜歡一起共事,喜歡一起努力讓我們摯愛的世間更美好。一起生出作品一起生出關係的模子,比夫妻生小孩還重要千萬倍。這個「生」的意象,是精神上的「生」。

愛一定是透過結合,讓世間更美好,但事實上不是那麼簡單。

比如一對夫妻,因為愛情結合了,但當遇到生了唐氏症嬰兒時,先生直說不要孩子,但太太要,兩人馬上就起衝突,愛情就不見了!

在愛情裡面,是在考驗我們對「無我」的體驗;在很深的情裡面,很容易感覺什麼是無我,若用情不深,覺得來來去去無所謂,就無法體會箇中三昧!但當用情深到整個生命投入時,抓取就很容易生起,但也只有在這麼大的張力下,才清楚的看見自己的無我!當你愛得不得了,甚至愛得比自己的生命還重要時,就看得到這裡面是不是交得出去,是不是無我!所以,古人會用宗教來形容愛情,就像修女嫁給耶穌基督那麼濃烈!

夫妻關係(愛情)跟親子關係的不同,就是愛情會想要一起「生」東西,親子之間不會,也沒有一定要這樣子,但愛情會有一種伙伴的味道,想要一起做事情,就像美國史上第一位華裔動畫師黃齊耀,他的老婆幫他寫文章,他就只會畫畫,他們一起打天下、生出作品來。誰會在乎他們生幾個子孫!

我們都希望千手千眼,一起做,讓事情更美更好!光靠一個人,力量是不夠的。所以,親密關係不一定要生小孩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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